|
等待戈多
储 晋
任何一个时代的文人,都是寂寞的。不甘寂寞,就要学会等待。哲学家的任务就是让人听不懂,萨特的徒子徒孙们为了告慰先生,交了一张黑卷,上面满是空白------他们炮制出来一台戏,名字平常,叫《等待戈多》。情节简单却很怪异,跟他们的先生一样让人不懂。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,一群莫名其妙的人,身份各异。他们都在等一个名叫戈多的家伙。他是什么人,男的还是女的,从哪里来,又要
到哪里去,谁也不知道。大家就这样等啊,等……这出戏可以没完没了地演下去。
看不懂,那是正常的。直到有一天,我有点似懂非懂起来。十里秦淮,六朝金粉,流淌多少胭脂泪。我寻访过陈大妈和她的葱油饼、贾老大和他的冰糖葫芦、抖嗡世家、扎灯高手……有一阵子,独自徘徊在悠长的小巷,可不是只想着丁香般的姑娘。小巷深处,一位孤寡又古怪的老太引起我的好奇。我的寻访一直没有得到允许。还好,一笼小笼包,一壶碧螺春就打开了偷窥者的话匣子。这个老太可不一般,她每天打扮得体体面面,就是很少出门。最令人不解的是,她每天中午、晚上必自甑一杯清酒。杯子和酒均是上品。老太一滴不沾,而是举着它,定定地看上一二个时辰,最后翘起兰花指,轻轻一拂,洒在青砖地上,香气四溢。可惜啊,多少好酒,老太的钱大多都花费在这上面了。街坊四邻议论了几十年,老太雷打不动,人们似乎没听她说过什么话。有人说她解放前是做那个的,有人说她是江南大户人家的……就这样,一辈子,一杯酒,不需要喝,也不需要你懂,没有一句话.
几乎每天都要经过夫子庙,我已经没有了在乌衣巷停留的兴致。也许老太早已驾鹤仙去,但我依然不愿打扰她。于是,日子随着秦淮河一动不动地流淌,无论秋色从容,还是一席秋凉,时光都会在指间溜走,顺道抚平一颗不时躁动的心。戈多是谁,只有你自己知道.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