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晋被学生打败

一堂作文课能让学生如此开心。蒋怡丹 摄
有人异想天开要把砖头当成乒乓球拍,都被认为值得一试
快乐地想象,是储晋教写作文的核心。小学生还没有经受太多的考试,快乐对他们来说恰恰是最合胃口的,所以他们与储晋一拍即合也就不意外了。当储晋从包里掏出一个粉红色包装纸包裹的“礼物”时,课堂开始雀跃了。在一片猜测声中,谜底揭开:被精心包装的是一块最普通的砖头。
举着这块砖头,储晋开始了他的作文课。他让孩子们尽情想象一块砖能用来做什么,当然盖房子搭猪圈除外。凡是大家认为不可能的用途,都得到了储晋的肯定,包括用来当枕头,用来当球踢,甚至有人异想天开当成乒乓球拍,都被认为值得一试。
很快,漫无边际的想象结束了,教室里已是一片热闹。储晋适时地转到与砖有关的成语、与砖有关的典故和传说,在储晋丰富的肢体语言配合下,我们听到了一个个以前从没听说过的历史故事。
一个小时的引导,别说孩子们,连记者都感到惊讶:一块砖头还能整出这么多事来!
给中学生打开一扇想象的窗,却被狠狠地关上了
在给小学生讲作文的前一天,储晋先给中学生们上了一堂作文课。课堂上,他给学生设了一道现场作文题:门没关,你看见了什么?
坦白地说,他留给学生的想象空间是够大的了,可是让他感到特别失落的是,学生们把他打开的这扇想象的窗狠狠地推上了。“我上小学的时候,老师就这么教我写作文的,他们现在居然还是这么写。”把储晋“打败”的是一个学生的作文,这个学生描写的是他从那扇门外看见:老师正在伏案批改作业。
“阅读量少,思维训练少,观察少,是中学生写不好作文的主要原因。”他说,“观察,是一种特殊的思维活动。小学生的思维还没有受到这么多限制,比中学生活跃得多了,而中学生越往高年级走,受到应试教育的影响就越大,作文的思路也就越老套、庸俗。”他说,“作文是训练出来的,训练包括观察,其实就是从思维入手。我可以训练出一个高分学生,但训练不出作家。”
他说,现在中学生的作文整体基础较弱,不善于表达,空话太多。一篇作文看上去议论挺多的,其实都是空洞的话,他们的真心话或是不敢表达或是不会表达,“他们不以表达为快乐。”
“善于表达积极发言的学生,在校内的成绩一般,有的甚至比较差。优秀学生喜欢沉默。这是学校以分数论英雄的结果,这些分数不高的学生反而思维更活跃,有潜力。
作文被考试打败了
湖里中学的罗老师听了储晋的课,她说,教作文必须靠教师自己的经验,和自己学生的特点,因为语文课程中没有独立的作文教材。
“作文是最让人头疼的。”她说,没有人能把理想和现实结合起来,“写作训练是漫长的,我们就行走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。”
这句话,虽然老师没有明说,但记者还是读懂了:作文的个性化发展是理想,但考试是现实的。
三年级跳过了“段”的训练,凑字数最难
考试,不管是中学生还是小学生,都怵。
滨东小学的连向灿老师承认,大部分学生怕写作文。害怕的原因,主要是孩子们观察不够,素材积累太少。
连老师说,小学低年级以说为主,说话、写话,这是最基本的写作训练,这一阶段没有打下扎实的基础,到高年级写作文还会疙疙瘩瘩说不清。
“以前的教材,小学中年级有写‘段’的训练,现在直接就是一篇完整的文章了。”连老师说,目前的教材从低年级到中年级过渡有点急,从看图写话突然进入命题作文,提高的幅度太大,让三年级学生一下子感到了作文的困难,“这也是学生怕写作文的原因之一”。
有老师在储晋的课堂上提问:怎么样才能让孩子凑够字数?
命题作文有字数的限定,这一限定难倒了作文刚刚起步的小学生。据说,三年级的考场作文要求不能少于300字,四年级不能少于400字。一旦字数不达标,即使作文写得很精彩,也会被降等级,甚至不及格。
应对这一残酷现实的方法,连向灿老师的经验是:多练笔。“把重点的地方写详细些,字数自然就多了。”
评卷老师不给高分
让孩子感到挫折
“有的作文挺有个性,我们觉得不错,可是担心不符合评卷标准,所以不敢放手,只能往标准化作文方面引导。”连向灿说得有些无奈。
考试对学生的影响之大,让语文老师不得不低头。“长期应试形成了一定的条框,而不同的评卷老师观点也有不同,一篇作文只要不合这个评卷老师的意,就不能获得高分。”连向灿说,学生在考试中受到的挫折感,也是作文进步不大的原因之一。
对于中学生来说,阅读成了作文能力高低的“分水岭”。“阅读量大的孩子,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强,写作文比较容易。”罗老师说,遗憾的是,中学生的阅读现在主要集中在课堂上,课外的阅读量极少。“中学的两节作文课,除了要写一篇作文还包括讲评。”她说,储晋从容地用两个小时来引导学生感受作文的愉悦,对于一线的老师来说不太现实,他的做法无法照搬到课堂上。
范女士的女儿在一中读书,已经出版过小说。“她的阅读量大了,更想写一些真实的东西,但是一遇到考试就不行。”她说,女儿在学校的作文成绩忽高忽低,“喜欢这种文风的老师评卷,分数就高一些,不喜欢的分数就低,高低相差10多分。”
作为家长,范女士有些为难。“在几经折磨之后女儿还是向考试妥协了,但她写的考场作文和平时自己写的文章,完全不同。”她说,现在只能让女儿慢慢适应这种现实。

文章引用自:厦门晚报、厦门网,记者蒋怡丹报道。